法治日报记者 赵丽 法治日报实习生 王艺霏
“家住×市×区×小区，马上返乡，想请人帮忙照顾家里的毛孩子”“春节期间，有没有人能帮忙上门喂猫？有偿”……
每逢假期，不少养宠人因返乡、出游等需求，急需为家中爱宠寻找“临时家长”，宠物上门喂养服务的需求随之暴涨，成为宠物经济下的热门业态。今年春节期间，“上门喂猫10天赚9000元”等话题先后登上社交平台热搜榜，引发公众对于上门喂养宠物服务的关注。
《法治日报》记者近日调查发现，春节宠物上门喂养服务市场，既呈现出供需两旺的火爆态势，也暗藏服务质量参差不齐、责任界定模糊、隐私安全存忧等多重隐患，亟待规范发展。这份能让宠物留在熟悉环境、兼顾便捷性的服务，本应是养宠人的“解忧良方”，却因市场快速发展下的一些不规范，让不少消费者陷入服务体验不佳、维权无门的困境。
需求暴涨催热市场
“春节期间档期比较满，需要服务至少提前4天预订。”春节假期前一周，北京市朝阳区一位宠物上门喂养服务从业人员向记者表示，节日期间的服务需求比平日翻了数倍，不少从业者的日程从除夕排到了正月初七。
上述从业人员介绍其服务标准：春节期间，3公里以内收费30元/次，多一只宠物增加5元，5公里以内收费35元/次，5公里之外，每多一公里加收3元。每次上门服务的内容包括：上门喂食、更换饮用水、帮宠物清除垃圾，并且会视频与主人沟通宠物精神状态，适当开窗通风（走时会关好），并且根据订单量可赠送浇花、喂鱼、清洗碗盆、陪宠物玩耍等服务项目。
她向记者出示了自制的合同单，合同中明确写明，为避免爽约，确认订购上门喂养后需支付30%定金，剩余70%费用于服务结束当日结清；建议家中安装监控、收好贵重物品，物品丢失概不负责（上门喂养进门时也会实时录像）；需要主人提前告知宠物日常进食量及相关注意事项，特殊情况亦请提前说明。上门喂养时会留意开关门防止猫咪走失，离开前确认门窗关好，清理的猫砂及垃圾会及时带走，且全程自带鞋套、手套等，做好消毒防护。
记者调查了解到，当前上门喂养市场主要分为个人接单与平台服务两类。个人接单多通过社交平台、二手交易平台发布交易信息，平时每次收费20元至30元，春节期间普遍涨至40元至50元，也不乏单次148元至280元的高端服务收费，通常还会按照公里数和宠物数量加价。
平台服务则更具规模化，收费标准也因模式不同有所差异。记者调查的三家热门专业平台中，一家收费40元至100元/次，消费者可自主选择认证服务人员；一家采用派单制，平日50元至60元/次，春节期间涨至70元至80元/次；还有一家将一线城市与其他城市区分定价，并额外提供宠物清洁、护理等增值服务。
旺盛的需求也让从业者收获了可观的收入。在北京从事该服务的钱女士告诉记者，去年春节前后共计十来天时间，她平均每天接16单，早上6点半出门，晚上11点回家，最忙时凌晨才吃上饭，假期结束后到手收入约1.7万元。
服务质量参差不齐
记者调查发现，目前，宠物上门喂养服务已基本形成沟通确认、钥匙交接、上门服务、反馈回访等固定的服务环节，但在实际运营中，每个环节都可能出现问题，消费者如同在“开盲盒”。
多名消费者向记者讲述了自己的“踩坑”经历。去年春节，四川的刘女士提前为上门喂养人员准备了带箭头标注的详细指引，明确了宠物的喂食量和注意事项，结果对方仍反复出错，不仅粮放错、量加少，还屡次忘记关门，导致家中宠物狗两次咬坏电线。
同样在去年春节，湖南的李女士曾通过社交平台预约了两人团队的上门喂猫服务，约定一人负责清洁、一人负责陪玩。可她安装在客厅内的宠物监控画面显示，每天仅一人到场，每次停留不足15分钟，仅完成铲屎、添粮的基础服务，承诺的消毒、陪玩、清洁均未落实。她返乡后看到家中一地水渍、猫粮撒落、地面满是脚印。
广东的刘女士遭遇服务人员直接“放鸽子”，对方以“生病忘记”为由未完成最后一次服务，她回家后发现家门未锁、灯未关，猫粮袋敞开，室内一片狼藉。
除了服务质量问题，责任界定模糊更是让消费者和从业者双方都备感担忧。对于消费者而言，服务过程中宠物若受伤、生病、走失，责任该如何划分？广东的熊女士就曾遭遇此类情况，上门服务人员进门时未留意，宠物猫从门缝溜出，在楼道徘徊20多分钟才被找回。这一经历让熊女士至今心有余悸。
对于从业者而言，上门服务也面临着人身安全风险。湖南的小燕曾从事春节上门喂养服务，她坦言曾在添粮时遭遇宠物应激，被狠狠咬了几口，所幸防护得当并未受伤，“万一遇到攻击性强的宠物，赚的钱都不够付医药费的”。
还有受访者反映，上门喂养服务还暗藏隐私与财产安全风险。喂养服务人员需进入消费者家中，虽然多数从业者会提醒客户收好贵重物品、安装监控，部分人员上门时也会实时录像，但将家门钥匙交给陌生人，本身就存在人身与财产安全的潜在风险。而目前行业内，多数交易为脱离平台的点对点沟通，高度依赖个体间的信任，缺乏有效的监督与保障机制。
记者了解到，这些问题的根源，在于宠物上门喂养服务目前仍处于监管的灰色地带，尚无统一的资质认证、服务标准及权责界定体系。同时，保险保障也处于空白状态，仅有少数平台会为服务人员提供相关保险。大量个人接单的从业者，既无人身意外险，也无针对宠物医疗与第三方财物损失的专项责任险，而多数消费者与从业者也不会签署正式服务协议，仅依靠监控进行监督。
多方合力补齐短板
受访专家指出，宠物上门喂养服务市场的快速发展，折射出宠物经济的旺盛活力，这份围绕宠物诞生的“暖心生意”，要想走得更稳、更远，就必须补齐行业规范的短板，筑牢供需双方的信任根基。
“尽管上门喂养及衍生教学业务前景向好，但作为新业态，其潜藏的风险仍需从业者与消费者共同警惕。”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常莎说，对消费者而言，将家门钥匙交给陌生人，首先要面临人身与财产安全的考验。
对从业者而言，专业素养是立足的根本。钱女士认为，宠物健康识别能力应成为专业门槛，因为“客户真正期待的，是在他们离开的时间里，服务人员能像主人一样，留意到宠物精神状态、排泄物、食欲的细微变化”。同时，从业者需严格按照约定完成服务内容，做好消毒防护、门窗检查等细节，避免因疏忽引发宠物走失、财物损坏等问题。
中国法学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研究会副秘书长陈音江建议，交易平台需切实履行主体责任，完善管理机制，借鉴网约车、外卖等行业的成熟经验，对入驻服务人员进行严格的资质审核与备案，建立服务评价与信用体系，同时为从业者和消费者提供相关保险保障，明确服务标准与权责划分，建立先行赔付机制，当发生纠纷时，切实承担起协调、解决的责任。
他还提到，从监管角度而言，目前上门喂养服务大多依赖供需双方的口头协议，缺乏法律层面的明确规范，相关部门可以结合行业特点，制定统一的服务规范、资质认证标准和权责界定规则，推动新业态在规范有序的轨道上健康发展。
“消费者增强风险意识、谨慎选择服务是关键。”陈音江说，消费者在选择上门喂养服务时，切勿因贪图低价忽视风险，应优先选择有资质、好口碑、能签订完善服务协议的从业者或平台；同时，提前与服务人员明确服务内容、收费标准、权责划分等细节，在家中安装监控、收好贵重物品，主动告知宠物的生活习惯、健康状况等注意事项，最大限度降低风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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